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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eading List" Project: Interview with Kitartb, the independent bookstore in Kelantan, Malaysia
有門路才找得到的書—哥打峇魯獨立書店Kitartb專訪
October 11th, 2017類型: Interview
作者: Ezzmer Daruh, 吳其育, Okui Lala (採訪, 統籌) 編輯: Tenn, Bun-ki
出處: 群島資料庫Nusantara Archive
Note: The "Reading List" Project is the collaborative publication between artist WU Chi-yu and Nusantara Archinve. As the pre-text of his work, WU interviewed with two independent bookshops based in Kota Bharu, Kelantan, with the help of artist Okui Lala and cultural worker Wan Atikah. They are Ezzmer Daruh of Kitartb and Zaidi Musa of Kedai Hitam Putih. They've different styles and experiences, and both devote to the alternative practices of knowledge production. The project contains interviews published in English and Chinese, and the notes of WU in the process. They also transform into his new video works. Through the reading list recommended by Ezzmer and Zaidi and their alternative strategies, the viewers see the local reading condition and their values behind the messages they've shared.
「閱讀清單」為藝術家吳其育與「群島資料庫」的合作出版項目。作為「前文本」的訪談是吳其育透過藝術家周盈貞(Okui Lala)與文化工作者阿提卡(Wan Atikah)的協助,訪問兩家位於吉蘭州丹首府哥打峇魯的獨立書店負責人:黑白書坊(Kedai Hitam Putih)的薩伊迪穆沙(Zaidi Musa)與Kitartb的埃茲米爾(Ezzmer Daruh)。兩人有截然不同的經營風格與經歷,但皆為當地的主流文化開闢了不同的知識生產實踐之道。計劃包含中英訪談及吳其育的採訪筆記,這個筆記也成為作者新影像計劃的原始腳本。透過受訪者推薦給讀者的閱讀清單與替代性的經營策略,了解當地的閱讀環境與其所分享訊息(賣書)背後之價值觀。
At Kitartb, on the 3rd floor of Bazar Tok Guru; photo: Wu Chi-yu

Kitartb是我從2016年5月13日起在哥打峇魯(Kota Bharu)營業的一家非主流書店,我用「非主流」一詞是因為吉蘭丹已有很多書店,但他們賣書的對象幾乎都是學生。這讓我開始思考哥打峇魯現在還缺什麼。而在書和讀者、書和大眾之間的關係,應該比那樣更親密才對。非主流是表示,我們隨著更多活動一起移動,而這些活動是由大眾所推動。對Kitartb來說,Kalam (註1) 是支援團隊。假如Kitartb是一間房屋,Kalam就是裡面的住戶。表面上來看,我是書店的營運者,Kalam則在背後支持。

 

請為我們推薦幾本書?

我介紹的第一本書是《交換故事(Titih;根源之意)》。因為它是由我們共同完成,並由「Kitartb Ink」出版。「Kitartb Ink」是我們自己出書的品牌,在Kalam的努力下,我們編了《交換故事》,這是一本非小說。它能很快告訴外地人關於吉蘭丹的事,關於我們的文化、歷史、人物,我們對吉蘭丹的感受,那些是它想強調的東西。

Titih published by Kitartb Ink; photo: Wu Chi-yu

另一本是我很喜歡的書—應該算是兩本書—我找尋一段時間了。我剛回哥打峇魯開書店時,就想要找到這兩本書。沒有它們,作為一個哥打峇魯人是不完整的。它們的作者都是由吉蘭丹的重要人物,也都談到關於他們各自的歷史。

首先是《哥打峇魯茉莉》(Melati Kota Bharu),讀過它就會認識吉蘭丹的1940年代。當時蘇丹和皇室習俗的影響非常強,作者阿布杜卡迪阿達比(Abdul Kadir Adabi)試圖對抗這種矛盾。他拒絕服從宮廷禮俗,內容是關於皇室的後裔,茉莉,愛上一位平民—可能是阿布杜卡迪阿達比。我發現本書所用的語言非常有趣,使我感覺不像在讀1940年代的故事。它非常現代化,我找不到任何難讀的詞,彷彿才剛過去不久。

《哥打峇魯茉莉》的章節是分開寫的。全書在《智慧》(Al-Hikmah)雜誌分篇發表,後來才被《哥打峇鲁人》(Orang Kota Bharu)作者合併在一本裡。《哥打峇鲁人》作者是S.歐特曼吉蘭丹(S. Othman Kelantan)。由於書寫背景設定在1940年代,而《哥打峇鲁人》設定1960到70年代,這段時期正好是政治巨變前。如今吉蘭丹執政黨是馬來西亞伊斯蘭黨(Parti Islam Se-Malaysia,簡稱PAS)。在PAS執政前的1960到70年代,吉蘭丹仍在晦暗期。儘管如此,S.歐特曼吉蘭丹都寫下來了。假如我們想知道它比現在的吉蘭丹更令人振奮的一面,也應該讀《哥打峇鲁人》,那時哥打峇魯什麼都有。

最後是《吉蘭丹馬來人的文化習俗(Adat Resam Melayu Kelantan)》,因為我不用再花二、三十年去了解即使現在不熟悉的習俗。關於接生、建造屋舍的傳統,像樓梯要蓋多少階。當我翻閱它時,它使我感覺自己仍然像個馬來人—即作為一個馬來人應該知道的一切,以上是我的推薦書單。

 

S. Othman Kelantan, Orang Kota Bharu; photo: Wu Chi-yu

開這家書店是「天意注定」(takdir tuhan)(註2)?如何賦予它視覺形象?

Takdir指天意,只有在我們做了某事以後才理解它是注定。我在談Kitartb時提到「天意注定」,是因為我相信如此。

我在前公司工作了三年,最後一年,我感覺很虛弱。我力求表現,但薪水沒有起色,老闆還是對我大吼。那一年我更常回哥打峇魯,感覺應該拋下在吉隆坡的自己。直到2015年12月。某天父親坐在長椅上。我們從未彼此親近,我說我想做些新的工作,他問我什麼事?「我想賣書,」答案幾乎自動出現,甚至不假思索脫口。父親問賣書如何生存?但我告訴他會沒事的。離開時,父親傳簡訊要我再想一想。父親擔心賣書不能賺錢支撐家計。但我受不了我的工作了,公司也不需要我,我在24小時內做出決定,寫了辭職信放在老闆桌上,並和每個人道別,騎著機車回到哥打峇魯。

我真的要開一家書店嗎?我沒有足夠的錢,還剩一些薪水當作創業基金。那時候我沒有想到店名,也不知道怎樣賣書、行銷或其他,我只知道要開一家店。命中注定這個空間主人在找人承租,我打一通電話給吉隆坡的朋友,要他們寄給我開店用的一些書。我們先從兩三家出版社開始賣,開店以後再慢慢想。

如何視覺化「神的旨意」?我想店名也已注定好。我以土耳其元素決定這這店名,結合「藝術」(art)而形成「Kitartb」(Kitab意思是「書」),也是天意。名字對我非常重要。我們為一件事物命名後,就不能叫別的名字。你是佛教徒,你有你的書。我的宗教裡也有我的書,它就是我們的指引。當我們感覺失落,就會回歸這些書。我不知道這名字能維持多久,那是天意。事實上你無法將它視覺化。但我知道Kitarb就是天意。假如我對任何事有疑問,答案都在《Luh Mahfuz》這本書。神賜予《Luh Mahfuz》的名字。我不確定作為一本書的實質狀態,但我們稱它《Luh Mahfuz(註3)。意思是注定好了,寫好了。

在相信必須與書店共存以後,我說服自己,也取信他人。讓我相信的轉機是,當朋友也相信這是哥打峇魯所需的。Kitartb是我們重振閱讀與書寫精神的方法,也是關於如何創造友誼和哥打峇魯的和諧。

 

photo: Wu Chi-yu

「少糖的咖啡牛奶,加糖」和《交換故事》如何作為連結人們的工具?

「咖啡牛奶(Kopi susu)」是我小時候常聽的歌。開店前三個月,我還在想何謂天意。我花了三、四個月定下來,並問自己要怎麼前進?有天我在和一個剛從澳洲回國的朋友聚會結束。她說:「你不能只賣書,你必須吸引大眾上門。你的書店與其他書店有何不同?其他人也賣書。除了賣書以外還有什麼不同?

朋友建議我辦活動。一首1960年代朗朗上口的歌「咖啡牛奶」闖進我的腦中,「少糖的咖啡牛奶,加糖」。咖啡牛奶已經有糖,為何還要加?這表示你煮的咖啡還少什麼。哥打峇魯就像咖啡牛奶,有自己的生活,但仍少了一些滋味。我們第一次聚會後。我將咖啡時段名為「Diskopi」,強調「少糖的咖啡牛奶,加糖」。變成一個聚會的起點。我們五個人只有阿蒂卡(Atikah)了解我說什麼。或許她在檳城喝過好咖啡,所以她能理解。我們需要活動,也需要一本書來捕捉1940年代後、1990年代直到2000以後,那正是Diskopi的目標。從那以後,透過Diskopi,我也組織了Kalam。

「少糖的咖啡牛奶,加糖」是被遺忘的文化。Kalam談到文化被政治埋沒。《哥打峇鲁人》和卡迪阿達比也提到這點。在1940年代,文化聚焦在皇室,而在1970年代,文化已被政治挾持。仄茜蒂旺根邦(Cik Siti Wan Kembang)(註4) 有一句話:

那時這塊土地沒有竊盜,沒有爭鬥,因為每個人忙著玩陀螺(gasing)和風箏(wau)。

當我在說「必須忙於文化」時,我們就不會涉入其他事。這表示我們不需停止文化。就算領導一個伊斯蘭黨,也不需要中斷地方文化。文化是我們的咖啡,我們不能讓它淡然無味,因為那是我們的生活。

The traditional wakafs near Masjid Kampung Laut; photo: Wu Chi-yu

《交換故事》這本小誌和剛剛提到的「牛奶咖啡」一樣命定。我們怎樣讓咖啡再甜起來?需要糖。這不是在商店買的普通的糖,而是加在文化裡的糖。在我們決定用這個詞之前,我們花了三、四個月發想最適合的名稱。在那之前只有做小誌的計劃,當時還不確定我們的目標讀者以及如何開始,於是提了三個吉蘭丹常用的字彙。

自從我到家鄉「根源」(titih)一直在我腦海裡。她是我們想加在這杯咖啡裡的糖。《交換故事》談到文化,假如我要寫小說,會談到所有被政治隱蔽的,失去的文化。但我無法獨自完成,需要更多人。因為別人也想說說他們的文化。這是我們的文章,在歷史、故鄉、村鎮裡不為人們所知的地方主角。當他分享時別人也會認識它。這些會重振吉蘭丹的活力。「棚屋」(wakaf;封面的圖)是老一輩說故事的方法,那時我們多的是棚屋,它通常搭建在某個特定安排的角落,例如靠近一個路口的四角。「我們今晚在哪見面?」「在棚屋碰面吧。」它變成人們的避風港,也是分享故事的場所。「你去麥加朝聖過?」「你剛從學院回來?」事情就像這樣。

我拍了一張棚屋的照片,它使這本書齊全了,我們要呈現它從何處開展。根源的觀念很像棚屋,設計者納奈耶(Nasaie),我要他設計一座棚屋。第一冊偏向歷史。關於我們從哪裡來,因為它是尋找根源的故事。未來或許就不再用這個字。《交換故事》不會談到20、30年後要發生的事,但會發展不同標題、書冊。我們可以再做第二、三冊。通過這種合作,會有一個更和諧的吉蘭丹,讓人們愛上寫和讀。這就是我直到今天在腦海裡想建設的未來。

此時,哥打峇魯是「伊斯蘭城」(Bandar Raya Islam,BRI)。我想讓「BRI」變成「BRL」,一座文學之城(Bandar Raya Literasi),蘊含文學的城市。

Footnote
註1. Kitb作為書的意思,而Kalam是筆,Kalam是《交換故事(Titih)》的編輯團隊和作者群。
註2. Takdir tuhan, One of the 6 pillars of Iman in Islam is to believe in Qard & Qadar (predestination). Muslim believes that the destiny is fated since the very beginning. To believe in takdir tuhan is to believe in Qard & Qadar.
註3. Luh Mahfuz; as muslims we are not certain if Luh Mahfuz is a book or it isn’t. Talking about fate, we always refer that it is “written in Luh Mahfuz”. Hence many people regard Luh Mahfuz as a book.
註4. Cik Siti Wan Kembang was local female figure. She was believed as the ruler in Kelantan in the 16th centu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