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pyright
Rights of the articles on No Man’s Land are reserved to the original authors or media. No Man’s Land is authorized to reproduce and distribute the articles freely. Users may distribute the articles on No Man’s Land accordingly to the above terms of use, and shall mark the author, and provide a link to the article on No Man’s Land .
「數位荒原」網站上文章之著作權由原發表人或媒體所有,原發表人(媒體)同意授權本站可自由重製及公開散佈該文章。使用者得按此原則自由分享本站收錄之文章,且註明作者姓名、轉載出處「數位荒原」與網頁的直接連結。
Contact
Please fill out your information to contact No Man’s Land .
The information you supply will only be used by No Man’s Land .




Subscribe No Man's Land
Please fill out your email to get the latest from No Man’s Land .
The information you supply will only be used by No Man’s Land .
Unsubscribe No Man’s Land
Being Merged into NFT: The Leap of New Media Artist Lai Tsung-Yun
變成NFT的形狀:新媒體藝術家賴宗昀的縱身一躍
March 6th, 2022類型: Opinion
作者: 張又升 編輯: 張又升
本文為作者張又升觀察四位本地藝術家一年以來在NFT(非同質化代幣)領域衝浪,撰寫成「絕命藝師」系列四篇觀察的第二篇,觀察對象為新媒體藝術家賴宗昀,這兩位早在失聲祭活動有過密切合作的夥伴,卻是在2021年真正爆發的非同值化代幣當中的生成式藝術類型交易領域才對彼此有更深的認識。在前兩篇介紹NFT交易平台的背景下,本文以藝術家的三宗交易案例闡述作品美學價值、投資報酬,以及自身創作實踐三者之間交互徵引的連動關係。
Lai Tsung-Yun, Migration : dePhase (2021)

2016年初,我曾跟賴宗昀合辦失聲祭第一百回,此前我們共同邀請過中國聲音藝術家王長存和虐待護士來台。那幾年大家聊的都是電子音樂和音像演出,緊密聯繫各方,好讓活動順利。

很多時候,我們以為志同道合就是了解彼此,事過境遷後才發現這是一場誤會。太多的「志/道」遠在天邊,與實際生活無涉。當兩人為某個議題、某部電影或某首曲子大聊特聊,無意間跟彼此的私我拉開距離時(所謂「共事」),我們很難說認識一個人。

但誰願意輕易讓人窺看自己的內裏?一個介於天邊和私我之間的折衷方案,或許是談談眼前的、短視即可明白重要性的東西,這東西支撐著理想又維續了肉身:錢。

因為這個資本主義所強制的普世物質或符號,我們可以在不明白對方興趣和心情的狀況下,觀察其生活和消費模式,命中率不低地感受他或她活在世上的疲勞,偶爾為之嘆上一句:「唉,真不容易!」我以為,這是所有投資社群的成員共有的心態,一種相逢何必曾相識的快意與疼惜(大概類似生理男性當兵時,雖然互不相識,對於跟家人和女友分離的煩悶都頗能同理)。

2020年以降,我跟賴宗昀更常聊的,已經是調酒,偶爾是咖啡,接著迅速轉變為加密貨幣,再來就是NFT(非同質化代幣)。一本正經地談論活動的籌畫和誰誰誰的表演很屌很猛,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

偏偏是這樣,我自認比以前更認識這位聲音藝術家。他的外表一貫低調,但觀其在Discord群的發言,顯然想法滿滿(注意:很多低調的藝術家,恕我直言,腦袋本來就沒有東西,無法高調,只好悶聲裝神祕),像隻夜梟般總是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使盡全力套住最具代表性的數位收藏品。

用「套住」一詞,是想模擬在夜市擲出塑膠環,設法圈到玩具禮品的動作。但究竟是賴宗昀在套、在收藏那些作品,還是那些作品硬生生把他套牢,其實難以分辨。尤其在NFT的世界,同一件作品把你套牢好幾個月,隔天一早卻可能驟然發現,錢包水位因為該物件賣出而翻漲五六倍。據我觀察,賴宗昀深明箇中道理。

以下,我將首先交代賴宗昀在泰卓(Tezos)鏈上三個NFT平台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收藏事件,其次簡介其創作。

 

加倉不要怕!從Hic et Nunc、Fxhash到Versum

如果你不是大戶,而是跟我和賴一樣,一開始都是貧弱可憐的菜雞,那麼告訴你有一張泰卓幣64元(即64XTZ,筆者書寫的此刻,大約等同於6,200元新台幣)的NFT很棒,未來就算不會漲價,至少也會保值,你大概會假裝沒聽到,不然就是買了之後,內心淌血不欲人知。

其實,如果把這個價位的作品拿來說嘴,說它好貴、買了之後三餐要節省預算等等的,那可能會被笑掉大牙。先不說當代藝術有多少畫作是幾十幾百萬元起跳,在以太鏈(Ethereum)的著名賣場「公海」(opensea)上,售價動輒五、六顆以太幣起跳的頭像(PFP;profile picture)和畫作就屢見不鮮。相反,泰卓鏈上不少佳作都很便宜,換算後,從幾百塊到萬元台幣以內的作品可謂多又好;更重要的是,手續費低廉,不似有「貴族鏈」之稱的以太鏈高昂,因而吸引不少新手─無論是藏家還是藝術家─來逛逛。

Hic et Nunc

2021年五月,幣市血洗,大量韭菜被割。此前一個多月,我並未認真看待NFT,倒是賴宗昀在四月時,便用64顆泰卓幣買了一幅詭異的錄像作品。印象中,在該年「八月狂潮」前,群友的錢包水位很少破百,這不只是因為不懂如何挑選好賣或經典的作品,更是因為剛開始操作,難免擔心錢這麼花下去將不知去向,所以總是少額入金。賴宗昀四月就花大錢在Hic et Nunc上買了這件作品,實在不大尋常。

Memo Akten, Journey through the layers of the mind (2015)

事後詢問他哪來的勇氣購入,他只悠悠說了:「Memo Akten和我心有靈犀。」原來幾年前賴曾在巴塞隆納表演,場上遇見一名外表與氣度皆不凡的藝術家,賴當時便心想「這人好特別」,後來兩人對看一眼,賴就完全被迷住了─這般猶如偶像劇主角邂逅的描述,完全出自賴宗昀本人之口。

Memo是土耳其裔藝術家,我稱之為「錄像」的作品,重點根本不是攝錄方式和內容,而是質地:人臉(Memo本人)同其背景植物在持續的動態中輪廓溶解、顏色和形體改變,隨著景深加強、鏡頭不斷拉近,人臉幻化成類似果實、猿猴和孔雀的圖像,接著我們又看到大量的眼睛和更細緻的、或許屬於龜皮的粗硬紋理。一分鐘結束,影像倒回起始的藝術家人臉。這是Memo在2015年的作品〈心層行旅〉(Journey through the layers of the mind)

在作品介紹中,Memo並未提到稍後被大量使用的「生成式對抗網路」(GAN;Generative Adversarial Network),只明確寫下「人工神經網路」(Artificial Neural Network)和「生物神經網路」(Biological Neural Network)等同屬認知科學、機器學習和人工智慧的技術或專門領域。他認為,在觀者試圖辨識作品中的各種圖像時,心智也捲入了機器被訓練、學習和校正的反覆過程;換句話說,主觀(藏家和觀眾)和客觀(機器和藝術家)出現一定程度的互動,甚至是相互滲透。此外,Memo還指出,這可能是第一個以「深度夢境」(Deep Dream)創作的錄像─利用卷積神經網路(Convolutional Neural Network)和雜訊,使機器根據目標值調整現有訊息,進而產生如夢似幻的圖像,這項技術由Google工程師開發,2015年起風行一時。

看來不只Memo本人吸引了賴宗昀,這件作品本身就大有來頭。該作共32版,不算低版數作品;此刻有四人掛賣,最高價23,500XTZ,最低價1,500XTZ,賴宗昀出的價格是10,001XTZ。

在泰卓鏈上買賣過NFT一陣子的藏家,想必知道Hic et Nunc(簡稱HEN)更名的事。這個平台經社群投票決定,目前已改為「TEIA」(葡萄牙文Web)。泰卓鏈上的NFT平台不只能改頭換面,還會先後冒出許多種類。除了更適合瀏覽商品訊息的Objkt,2021年10月底,我們見證了全新的生成式藝術(Generative Art)網站誕生:Fxhash。

Fxhash

Fxhash有點類似Art Blocks,上面的NFT被藏家買下後會刻意保留了一絲神秘感,既同又異的「多個單版次作品」首先以盲盒形式存在。有別於HEN/TEIA/Objkt.com,若它們是靜態的藝廊,Fxhash就是動態的「福袋生產器」。我們可以看到,既有平台上活躍的藝術家一一過來發作品,即便不懂p5.js,也設法與工程人員合作。

開設fxhash平台的藝術家Ciphrd,曾在創站之初發行過「三原色基礎細胞自動機」(RGB Elementary Cellular Automaton),一件由基本色光紅、綠、藍堆疊組合而成的像素幾何作品。隨著越來越多藝術家投入fxhash和韓國巨鯨「Galaxy」(群友總是誤稱為「宇宙哥」)的掃貨,這件開山之作現在身價666XTZ,最高曾以6,000XTZ賣出。更驚人的是,由於開站給大家衝個人氣,該作一手價是0元。

此後最被熱議的,尚有以植物為題材,細緻描繪其大量不同色調、紋理和形體的低限藝術家zancan。藏家們早在HEN上領教過其風采,當zancan要到fxhash發行作品的消息傳出時,便一致企盼。〈庭園,石碑〉(Garden, Monoliths)再次展現他的特色,這回配上盲盒機制,價格直接奔月:即使過了將近一季,地板價仍維持在4,000XTZ─我們有位群友,依當時幣價來計,一個晚上靠賣出一幅zancan作品便賺了五十萬台幣。

賴宗昀沒有這麼幸運,他的瘋狂跟另一件作品有關。

就在〈庭園,單體〉發行後八天,一位頭像為青蛙佩佩(pepe)的藝術家捲起了一陣風浪。這位「佩佩」的作品名稱是〈不可能的教堂〉(Impossible Cathedrals),命名靈感來自卡爾維諾小說《不可見的城市》(Invisible Cities),如同他在作品介紹中提到19世紀印象派跟當時主流繪畫分庭抗禮一樣,〈不可能的教堂〉也以程式寫出光影的朦朧感,獻給敢於批評既存體制的人們。如果把這件稱作佩佩「一代」,那麼稍後的「二代」和「三代」也是類似風格。它們在螢幕上一筆筆、一片片地鋪陳出時而繽紛時而暗沉的色彩,近看像風暴又像雪花,充滿霧面的幻象遠方似乎藏有一頭猛獸或不知名的蛇狀物。

佩佩不只在Discord群引來關注,王新仁見其編寫的程式代碼後也大為讚賞,努力FOMO群友─好吧,阿亂認證過了,我們只好買了,不然呢?大家甚至開始猜測「佩佩」是不是哪一位知名加密藝術家的分身或小帳。這一猜可不得了,再次引起藏家們的不安,於是又有更多人搶購!根據賴宗昀的統計,他自己就買了21張,隨後賣出2張。不只如此,他還花了700多XTZ去二級市場收購「二代」和「三代」;換算下來,在佩佩身上他就花了1,000多XTZ(現價約十萬台幣)。

Pepe, impossible cathedrals #137 (2021)

也許有讀者好奇,賴的投資策略如何能適時回本以便持續加倉。其實他曾經以666XTZ售出akaSwap上Tez Dozen專案的「老鼠」(由知名插畫家川貝母繪製),而且還是公認最難獲得的「金背」版(單張作品成本不到20XTZ)。此外,他也曾在Objkt賣掉「蜥蜴」─這應該是第一筆造成泰卓鏈頭像風潮的專案─成交價格是555XTZ。但對此,他還是大嘆:「唉,我沒有真正高價賣出過作品!」(賴所謂的高價賣出,至少應該要1,000XTZ以上吧?)

因為這些收入(當然不只這些),賴總能適時趕上撲面而來的投資標的。可是持續蒐集NFT究竟要如何回本?愛好總有個底限吧?賴鎮定表示:「就等錢包水位回填再買啦!反正總會有東西賣出去的!

在新專案來臨前,賴的錢包多半確實如其所言地回填,而且是因為藏品售出,而非無盡入金。或許是因為在「交易」(買賣)和「收藏」(出於喜愛和審美的角度進行)方面都能兼顧,所以賴宗昀對於新的投資標的或專案總能好整以暇─如果手中真的沒有錢了,跟群友借一下也不是問題。

Versum

在fxhash之後,又有新的泰卓鏈NFT平台出現:Versum。該站的瀏覽方式與HEN/TEIA大同小異,但它不只發行自己的代幣,對於作品轉賣之後的出金額度更有一定限制。藝術家在此發行的作品通常價格更高,平台方似乎主打精品路線。隨著在既有平台發行作品的藝術家紛紛前來佈局,一位元老級的人物也出沒了,通知我們這個消息的正是賴宗昀。

許多新媒體藝術家使用的軟體「Processing」,就是由Casey Reas所創造。HEN在2021年三月開設,Reas則在四至九月發行了名為「AAI」的作品,先後是〈CAAI〉(128版)、〈XAAI〉(32版)、〈WAAI〉(8版)、〈PAAI〉(16版)、〈QAAI〉(32版)、〈RAAI〉(8版)、〈VAAI〉(8版)和〈ZAAI〉(64版),這些字母皆以「CSRSNT」字串前綴。

還記得去年四月王新仁怎麼FOMO─不,是強迫─我們買下這些作品。這是他和幾位朋友做足功課,努力猜測「CSRSNT」究竟是誰的破案結果。就像前文提到佩佩時,曾說他可能是某位知名藝術家的分身,在NFT的世界中,我們要隨時小心眼前所見的作品可能出自某些匿名的大家。好險,這回我們沒有看走眼!

「AAI」的基本樣式是一連串呈現交叉狀或方塊狀的線條,炫目迷人卻也模糊難解。將其拉近(zoom in),我們就能看到微小的各色點陣,每一點的顏色及其佈署位置均不重複,可謂近看紛雜,遠觀有序。當時,幾位群友有人用10XTZ購入,有人用32XTZ購入。沒想到,大概三個月後,這些作品先後以1000XTZ到4000XTZ的價格賣出。

Casey Reas, CSRSNT-DAAI-001-of-128 (2022)

Casey在Versum發表的系列作品是〈DAAI〉(128版),開放藏家議價(offer),起始價格一律為512XTZ;若議價者多,藝術家將採用獨特而公平的方式選出買家。其中的若干編號,買家只要持有編號相同的〈CAAI〉(同樣是128版)便能免於競爭,以議價方式直接購得,因為〈DAAI〉正是由〈CAAI〉衍生而來。必須注意:〈DAAI〉是這系列的關門之作,此後再無〈AAI〉,〈CAAI〉(最初系列)和〈DAAI〉(最終系列)存在著對應關係。

當我向賴宗昀詢問作品訊息時,他一方面大方告知網址,另一方面則毫不客氣地表示:「我要編號001。」從64XTZ的Memo到512XTZ的Casey,前後悠遊超過半年,賴宗昀的胃口越來越大,眼光越來越精,手腳越來越快!

 

回到創作:賴宗昀的兩類作品

拙文〈兩界三通〉曾描述王新仁如何靠生成式藝術獲得廣大矚目,最終改善經濟條件。但除了他,其餘藝術家未來要達到這般水準,所需的功夫恐怕更多,畢竟所有歷史上的「第二次」,標準往往比「第一次」還高。

有時賴宗昀發現自己的投資標的表現不理想,錢包水位逐漸乾枯,仍不免牢騷:「乖乖創作吧!」我們這群整天泡在元宇宙的夥伴,多半是新媒體藝術家。坦白說,大家沒日沒夜追著各色過江之鯽,創作的時間與心神早已被剝奪;再說,若加密藝術交易可以帶來更多、更快的利潤,那麼當一個辛勤生產的藝術家還不如做一個機敏的交易員。某位受邀演講的藝術家友人從現場回來,發現夢幻逸品幾分鐘前都被買走時,只能半開玩笑地表示:「出去工作真的是讓白花花的鈔票放水流啊!

這不是說套利總是那麼輕鬆,也不是說套利必然侵害創作。相反,許多認識NFT只是為了將作品上鏈的朋友,恰恰因為沒有從事過加密藝術交易而不了解藏家心理,最終無法融入社群,作品即使叫好也不叫座。最常見的狀況,就是抓不到版數和價格的對應關係:初出茅廬的藝術家(我指在元宇宙)最忌作品沒有賣完,一旦作品版數和售價過高,就會因為無法完售而FOMO不到其他人;久了之後,不只自身的收入沒有長進,也會開始不相信NFT,由熱轉冷,甚至由愛生恨。

這些重點,身為OG的賴宗昀清楚得很。事實上,他在HEN/TEIA的創作成績已經不錯。去年四月到現在,所有作品由於精準控制版數和售價─如5版或10版,每版通常在5XTZ以內,沒有賣完的話,他會在一定時間內將剩餘版次燒掉─幾乎都完售,只是賣得快或慢的問題。不過,銷售狀況似乎也止於這個水平,沒有辦法進一步讓作品在推出的第一時間賣光。唯有達到秒殺的程度才能逐步提高版數和售價(好比20版,每版30至60XTZ),在藏家爭搶的同時又對外FOMO更多買家,真正賺到一筆可觀的收入。

然而,這不只要求作品別具巧思,更強制藝術家去經營社群、跟藏家積極互動,進而設定有趣(但也頗為累人)的營銷方式:從取得白名單(Whitelist)的規則,到先後好幾輪不同價格的事前鑄造和公共販售,藝術家在此作為項目方或專案提供者,必須思考相對長程的創作生涯和系列作品的延續,不能走一步算一步,福至心靈時再神來幾筆。

我們可以從生成式藝術─如果同時又是交易式藝術(transaction art)─的特質反思社群經營的重要性:藝術家只提供一套精緻而廣泛的、跟特定智能合約互動的程式,無法古典地單方面決定作品形貌,作品形貌必須由無數藏家的購買行為即時參與才能決定,畢竟這是觸發作品生成的必經過程。如此,作品的銷售和收藏、程式的抽象架構和可見外觀、單一藝術家(及團隊)和廣大的買家社群,無不構成一個有機整體,彼此不分割;從這個Web3.0的奧義展開新的思考,「財富自由」才不是一個自我安慰或友朋之間開玩笑的「空符徵」(empty signifier)。

賴宗昀的作品至今有兩大類,分兩個錢包身分執行:一是以幾何圖形為基礎進行調變的音像作品,多以GIF格式上鏈,有時也有錄像;一是特別計畫,系列名稱是〈先祖〉(The Ancestors),主要以泰雅族長者的肖像為素材,透過「風格式生成對抗網路」(styleGAN)改變輪廓和質地。

以去年發表的最後一件作品〈徙:除階段〉(Migration: dePhase)為例,聲音和影像的搭配緊密到位,是HEN/TEIA平台上許多加密藝術無法做到的。後者的聲音往往為加而加,好不突兀,跟影像無甚關係。

Lai Tsung-Yun, Neuron Network: Good Variation #White (2021)

〈神經網路:美好的變奏白版〉(Neuron Network: Good Variation #White)是同名系列作品〈神經網路〉的特殊版,另一個特殊版為黑版,由新媒體藝術家洪譽豪買下,其餘皆為編號版(我買的是004)。這件重複輪播的影像作品是GIF格式,將機器學習所模擬的神經網路具象化。此作為單版,王新仁以10XTZ購入,現正以100XTZ掛單。從作品名稱來看,發想顯然跟王的〈Good Vibrations〉有關,我們可從中見到藝術家在元宇宙上相互支持、鼓勵的文化。

Lai Tsung-Yun, The Ancestors : forms #19 (2022)

〈先祖〉(The Ancestors)計畫近來仍在進行,晚近的老祖宗們色彩更瑰麗,繪畫感更強烈。此外,賴宗昀也讓之前的「先祖」持有者獲得新作的空投,算是盡可能用心與藏家保持關係。

有關GAN的技術,必須專文討論,這裡只能略提原理:機器被訓練認識和繪製特定圖像,同時也被同一套機制從反面或根據其他資訊進行校正;在這一來一往之間,圖像沒有固定的樣子,只能呈現為一個過程。如果試著把這個過程定下來,圖像就會是扭曲的,或者是揉合了許多資訊因而無以名狀的一團雜多(藝術家仍可介入修改或調變)。這挑戰了傳統的觀看方式,也再次顯示,我們觀看的對象總是處在變動中─不同的是,因為這是機器學習的結果,所見的對象本質上是機器模仿人類或生物神經網路後「看到」和「繪製」的景象;換句話說,觀者正進入機器的意識中。

 

小結:在套利之外

元宇宙再怎麼新奇,也不存在「精神時光屋」,因此並沒有改變人們一天只有24小時的鐵則。當藝術家花更多時間在收藏和投資,勢必無法兼顧創作或生產。在這股NFT狂潮中,to create or not create真的是一個問題。尤其在牛市時期,套利絕對是一大誘惑,名聲響亮的藝術家可能都要另開小帳搞一批買賣了,何況是二軍藝術家?

然而,從總體經濟的角度來看,大量的買賣下還是要有人生產。那麼究竟是買賣賺,還是生產賺?這要看藝術家們是不是想自我挑戰,成為下一個「John Karel」或「Matt DesLauriers」,或者在台灣,至少成為下一個「王新仁」。

元宇宙不只一天只有24小時,「邊際效益遞減」的情況也沒有改變:一件事情做得太頻繁了,樂趣將逐步減退。據我觀察,密集買賣超過一季,大概就會開始跟NFT「保持安全距離」,如果先後經歷過牛市和熊市,就更能平常心看待損益,賴宗昀也是這樣。

內線消息指出,最近他不只重拾〈先祖〉計畫,回到生產,更開始參與組織,籌畫新活動。別忘了,他目前仍是失聲祭的組織者。對這位持有許多重要藏品的藝術家來說,和其他朋友共同展出耗盡心血奪得的寶物,想必也是獲得關注和收入的另一種方式吧?從NFT的交易到生產,再到組織和策展,一些狐群狗黨將打造一個新世界,一個專屬於泰卓鏈上的藏家群體,在太過氾濫的以太鏈之外另立典範。

去中心,再一次去中心!期待那天的到來!

(本文為「現象書寫-視覺藝評專案」—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文心藝術基金會贊助)

See Also
「絕命藝師」緒論 ,張又升
兩界三通:緊追NFT衝浪標竿王新仁的腳步1 ,張又升
http://www.heath.tw/nml-article/aluan-wang2/ ,張又升